站内搜索 |
|
读庞晓峰《听雷：我在091诡案组的十年》
发表日期:2011-04-14
如今是文化悬疑、历史探秘小说兴盛的时代，我很高兴又能读到一部佳作《听雷：我在091气象所工作的那段岁月》。当它在天涯连载时，我就已读过一些，但是断断续续的最后作罢了。
现在《听雷》出书了，自然第一时间找来阅读。本书与同类型作品的最大不同在于，并非描写一个三五民间高手搭建的草台班子，而是异常大胆的把笔触伸进一个虚拟的官方机构“091气象研究所”(以下简称“091”)——众所周知，写本朝自己的事情，往往要吃力不讨好的。更何况，这个091竟是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工情报部门。或许作者也想到了去为它力筑“合法性”，本书煞有介事的为091梳理了一张大事年表：自1949年成立以来，何年何月在何地做过何种探索，成果如何，一一细目开列。此外每一则具体展开的故事后又附上款式俨然的“内部评估报告”，让人觉得好似真有那么回事。
但这一切终究是小说罢了，写得再好也不能不守纪律。所以该书罕见的出现了电子版优于纸质版的情况(对读者而言)：电子版目前可看到5则故事，而一头一尾最终没有出现在纸书上，原因我以为正是有些不“和谐”所致。比如第一则“江西食人事件”把时代背景放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不是直接给文化宣传部门上眼药么。更何况，里面把共和国的政工干部描绘成了食人恶魔，而该被踏上一万只脚的地主老财倒成了扶危救世的善人，完全本末倒置。第五则“至善城”的主要问题也是风向不对。好好的091特工处长成了潜伏30年的生物魔头，而国民党残余情报官却夺走了本该属于D员的那些关键词：大义凛然、临危不惧、勇猛善战、舍生取义……
好在剩余三则故事同样精彩，而且它们显然不存在太多让主管部门伤神的环节，所以就顺利出版了。纵观全书，091特工人员东鳞西爪“出击”的背后，隐藏着一条巨大的暗线。这条暗线实际上从“江西食人事件”中铺开，在那里特工们找到了一部张角遗下的《太平要术开篇卷》，其中记载了多种堪称“生物士兵”的异兽。本书每一则故事其实都在讲述这些异兽的现代活动，只是它们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隶属的操控者不同。既可以在渤海之滨，也可以在非洲内陆;既可以位于高原山陵，也可藏身千米深洞。
本书确实力图创造一种宏大的场景格局。作者一再强调，091特工绝非无中生有，世界各国都有类似的情报机构，甚至彼此之间还成立了一个叫做“阳光会”的联席会议。书中写道：简单说这是一场世界性特别事物处理部队以及组织的通报会议，知道内情的人都叫他阳光会，第一届阳光大会于1950年在日内瓦举行，当时我们091并没有参加，只是后来才得到邀请，每年都会派人去参加，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你可以看到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官与苏联克格勃情报组的高官亲切拥抱，你也可以看到阿拉伯人与以色列人的友善握手，那是一个没有政治冲突与国家利益区分的地方，即使在冷战的最顶峰，各国的情报部门以及世界各地类似洪家道的组织都会派人到场……因为处理的都是些“非正常”事件，所以很多“异能者”得以跻身其中——091的老雷、国民党残余老隋、日本731的伊藤、德国“机械人”保罗以及受雇于罗马教廷的洪运来皆是此道中人。而这样一串人物链条无疑就将小说的层次推进了“国际格局”，如今的畅销小说需要这样的卖点。
因为091是一个特工部门，所以作者就顺理成章的省去了很多本需颇费思量的细节描写，甚至一些明显的时代背景，也因了这一要害因素而得以无视。比如“至善城”事件发生的1965年，“钱总”之类海外归国老专家依然意气风发，难道几年前的反右斗争没能让他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吗?当然故事再往下走，就该进入文革了，且看作者届时如何来把握时代脉络。
本书的主人公刘思远隶属091部门第七组，担任“生物化验员”。他的同事“大张”以及第七组负责人“老雷”同样作为重要人物登场。本书名为“听雷”，实际上听的就是这位超级异能者“老雷”。老雷与大张有着极为鲜明的个性，前者不苟言笑，心思缜密;后者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按说这种个性恐怕是不能担任特工的。刘思远的个性演变颇为有趣，一开始那些故事里，他文静、沉着，与大张形成鲜明变化。后来似乎受到了后者的同化，也开始变得油腔滑调，“我操”之类也常常出口，以致同事小田说：张大耍刘小耍，两人整天嘻嘻哈哈，不务正业，你们现在一个叫气死赵子龙，一个叫赛过小罗成，名声大着呢，听说陈部长准备把你俩调军区文工团说相声……这样的演变让我有一丝不快，因为我心中总是希望第一主人公是能够沉着淡定的。刘思远和大张变成一对活宝，不得不让我想起那部同样精彩又留有遗憾的《地藏》来。再从语言上，本书也稍显时代嵌入感不强，“我是XX我怕谁”、“科学发展观”、“SB”之类当代用语不时可闻，而真正属于60年代的“流行词”反倒鲜见——这点上，《鬼吹灯》的语录体俯首可拾就做得好多了。
现如今的5个故事远远没有终局。因为本书是按“刘思远”的花甲回忆录来写的，网络版副题叫做“我在091气象所工作的那段岁月”，出书版则改为“我在091诡案组的十年(1961-1971)”，可见完全是卖关子。再从文中看，“非洲的荣耀”一章中便有伏笔：“在几年之后，当我切身的处在那黑色城堡中的时候，我才知道，那纳粹的机器根本就不是什么声光设备，而是真正的空间扭曲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悬疑探秘小说的卖点是想象力，然而最吸引人的却不是天马行空的那种，而是在真实背景下不同程度受制却又奋力敷演的灵感：既如处现实，又光怪陆离;既让人有蛛丝马迹可觅，又叫人时时猜不到下文。从这点上看，《听雷》也许还不是最高妙，宣传文字上将之与《藏地密码》比肩恐怕还稍欠火候。但是在我有所涉猎的一些同类型题材中，那肯定亦属上品佳作了。
2010.07.22
|
听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