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的震撼——电影《1984》

　　看奥威尔的名著《1984》，已经是久远的事情了。但有一个特点，从那时到现在，似乎没有变过，就是作为反乌托邦三步曲中的扛鼎之作，虽然我知道董乐山先生翻译了此书，但我在周遭的书店里从来看不见有这本书卖。当时我是用小猫支支呀呀的把容纳着这团火种的文字从网上某个角落里拉了下来，继而一鼓作气的看完了。这是一个蹩脚的版本，行间距极小，段落还往往重复，但是即便如此，在字里行间不时迸出的惊人字句还是深深让我触动。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看到由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但最近我终于看到了。得到这部电影的渠道，仍然来自网络，但却比找《北京摇滚部落》等地下DV还要难。幸亏我现在的网速已经足够快，以致能在短时间内下完这本经DVD压缩转制的700MAVI影片。画面足够的清晰，唯一遗憾的是对话是西班牙语的——因此也几近是无语了。至于找中文字幕，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开始了，巨大的老大哥形象充斥于从楼顶广告到厕所标牌，甚至酒瓶商标上也不可或缺。提着这样酒瓶的男主人公文思顿慢慢从一个角落走了出来：瘦小、衰老、皮肤粗黑，穿一身蓝色工作服——所有工人都是这样的蓝色服装。我记忆中的其他地方也有红，或者黄，但是总是一律，这是纪律的象征。

　　开会、开会……口号、口号……近乎疯狂的虔诚出现在每一个蓝领的脸上。继而，文思顿开始工作，从管道内接收一个个指令，为昨日失势的将军抹除宣传图片，烧毁文档。之后，人们四散于荒芜的建筑垃圾般的伦敦城区，从事“各种革命事业”。

　　女主人公的名字在书中叫做裘丽亚，而在影片中成了维多利亚，当然这也无伤大雅。这个姑娘有一张因过度劳作而成熟的脸，但在那样的环境中却格外相称。影片的发展并非完全照搬书中情节，但他们终于相遇了。当维多利亚在树林中解开红腰带，露出干瘪的乳房和分明的肋骨并扑向文思顿时，影片已经渐入佳境，伤痕、苦痛和追求已随着这赤裸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文思顿终于来到市郊小店时，可爱的老店主穿的是西装。但除非你对情节熟悉，否则你又怎么知道衣冠必定禽兽呢。他笑吟吟的指引文思顿，又指引文思顿带着维多利亚，慢慢走入了小店二楼的地狱中。在这对老小情侣的心目中，笑吟吟的西装老店主俨然是世外桃源的守护神，“革命铁律”和“人性脉动”的分界者。他们在阁楼上坦然的对面裸体，轻柔的品尝咖啡。和与此同时的、窗外楼下大嫂的、边晾衣服边发出高昂的革命口号的情境形成强烈对比。

　　然而欢愉终究是短暂的，老大哥终究是无所不在的，谁能料想壁画后面也是他的眼睛?谁能料想那么慈祥的老店主也终究只是老大哥视觉器官的延伸……赤裸的被抓住，赤裸的被击打，赤裸的被带走。

　　影片对文思顿的受刑是作了细致表现的，包括精致的刑具，恐怖101室的老鼠笼子等。那时有大量精彩对话，可惜无法理解。文思顿的归宿是影片开始的小酒屋，印有老大哥头像的酒瓶依然躺出液体，饮，而醉。莫非《在酒楼上》中的吕纬莆吗!

　　一些书中的经典片断，比如万人口号又突然改变针对目标的极有讽刺意味的场景，没能在电影上呈现出来，实在是遗憾。

　　《1984》这本书出版于1949年，早5年的时候，作者的英国同胞F·A·哈耶克出版了《通往奴役之路》，与奥威尔相比，哈耶克是幸运的，他在有生之年看到了自己预言的实现。而奥威尔则于1950年死于肺结核，他的遥远的“1984”，只能由后人代他领略了。